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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2
星期二(Tuesday)
晴
![]() 1、对李小龙的截拳道理解很浅;李小龙的悟性高是因为他触类旁通,他对武学的最高理解有瑜伽的感觉,可见道与瑜伽本质是一家; 2、对李小龙的个性刻画太有问题,动不动表现他举了个拳头要打人。印象中李小龙在生活里应是非常平和,内心很刚毅的人,但电视剧把他弄的像偏执狂。 3、演员、主题曲、背景皆烂。尤是主题曲,极为刺耳。演员很土、脏。唯一亮点是日本人木村。 4、琳达的表演太过火;表现李小龙与琳达的爱情。还有李对其它人的爱情很弱智。李选择爱人的标准是“对方也要喜欢武术”。这是把李小龙弱智化了。琳达最大优点是理性、坚韧,恰可以弥补李个性上的激烈。李在青年时就喜欢交女朋友,虽然不是滥情,但也不是电视剧中的绝情。 5、武打场景太弱:好的武术指导不好找……真正能把截拳道表达出十分之一的地方都没有。剪辑的镜头处处穿帮。扮李小龙的演员几十集都是一个手势都放不好的动作。 6、情节生硬:比如王力朝为什么忽然跑回台湾?黄皮小子刚开始根本打不过李小龙,李却轻易被暗算?还有李的家人在后十集根本没出现,却把琳达的戏份弄的这么重。总之情节生硬、对白粗浅,当成一部传奇看看是可以。但喜欢李小龙的最好别看这部戏。 7、五十集没有一个贯穿始终的主题:李的个性自由解放,但并不是要解放中国。他爱国但并非中国所有都爱。他更是国际化的,然后才是民族化的。他有东方哲学沉静圆通的时候,更有西方务实的精神。电视剧在表达李的成长史方面不够深刻。另外周围人对李的态度也让人生疑。 8、李首先是个武术大师、其次是艺人、是作家、是健身大师等等。武学与侠气表达的不够。反而将他的匪气与霸道说得太多。在李个性中率真、幽默的一面也表现得太少。 9、配角问题:伊诺山度是李的大第子,戏中却分身为一个木村,一个教授。伊诺山度演员太猥琐了。另一亮点是泰国拳王察尔王,可惜此人出场太少。另像布莱尔等演员都选的过于猥琐。 10、重点说说其烂无比的主题曲:听到就想关机。一个英语发音其烂无比的女人唱的。有时候我挺怀念张纪中、张艺谋的。起码他们给了我视觉与听觉上的美感。 此片最多打50分;与《落地请开手机》的30分相比,它还算高的。《士兵突击》可以打80分。 2008-7-28
星期一(Monday)
晴
![]() 带着有色眼镜或批判眼光去看《欲望都市》,肯定会像解放初期某人窜到舞台上把演奸臣曹操太入骨的演员痛骂一顿。被艺术家批为最没情趣的读者。 看《欲望都市》亦如此,经过了长长的几天几夜精神与剧中人物一起亢奋及疲惫后。挥之不去的肮脏及兴奋的感觉在戏里弥漫出来,它的写实程度是美剧里相对最高的。也许性的题材比政治题材开放,不易觉察危险性又卖座,“四不男人--不承诺、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Mr.Big内心与他和Carrie的牵靽是剧中的主线,其它暗线是三个女人的爱情成长史。毫无疑问Carrie也得到了曹操的待遇,讨厌这个角色的观众说“用人类的语言描述不出来对她的讨厌”,演员与观众一样可爱。 爱情之纷纷扰扰,又有几人能让你在暗夜之中不停拷问自己的心灵,一次次地问自己,问朋友,我爱他吗?他爱我吗?他爱的是外在的我吗?我爱的是爱的感觉吗?永恒的发问,一个个巨大的问号在脑中盘旋。发问,求证,失败,得到……如此相似的历程。到最后女人不再发问,遇上了对感情极为认真的好男人却碰不出心灵更激荡的火花。无论谁看到纽约小木匠与Carrie都会恶狠狠地骂一声“贱人!”包括Carrie本人也在与Aidan分手后不释怀,重遇Aidan后,敏感其不屑的面部表情还急着解释,可是又有谁会相信,“你本人也在这份感情中受了伤?”爱与不爱本无是非,只是外人眼里常要做个包公。判个一清二楚,你背叛我了,我不忠你了。但不忠的那个忠于内心的感觉,如果不是太过于忠实自己不安的心,她又如何会去与big纠缠不清呢?一个是镜中月,一个是水中花。一个是迷恋刻骨的永生爱人,一个是若即若离;也许爱情之缠绵美好并非两人的承诺及誓言,转承之间,是是非非皆缘。得到一定好吗?失去未必不好。人生无悔又如何,年轻无悔,年老了满头白发时还会无悔吗?或者你只要认为现在过的好就行。女人好比上帝,像驴子似的用眼罩蒙住自己双眼。“希望”及“美好”是驴子面前的胡萝卜,引诱着不停转着圈子。何其重复的周而复始。如果你最爱的人真的在你身边?谁又是你最爱的人呢?是得不到的那个人? 幸好只是戏。戏如人生,过了千帆皆不是。 我不再讨厌Carrie,因为她身上具有的缺点大部分女人都有。无非她集中了知性女人所有的缺点。她身上有着我们的影子,爱她又恨她,喜欢她的直率,恨自己身上的缺点。这是角色的不幸。但她又是活色生香的,她永远奋勇地追求符合她内心感觉的爱情---麻烦的,真挚的,两人爱的难舍难分,谁也离不开谁的真爱。只要两人感觉是真爱,可以在一起就够了。夏的第一次婚姻就像做给别人看的,一切都完美,相遇是一见钟情,两人很相爱,闪电式的结婚。结局却是不幸的。做给别人看的完美往往会朝你脸上打无数个让你眼冒金星的巴掌。也许正是《欲》片在电脑上存了经年没看,但一看就一气呵成的原因吧。 每一次的人生阶段都是告别式,清零过后用朴实的眼光看待。你能留住什么呢?哪怕是回忆?往生不重要,未来不重要。当下最重要。当你也许有天和陌生人做爱也会有高潮,你会发现,身体率先比心灵更学会享受当下。这是《欲》片中让我莞尔的一个细节。 爱就爱了,痛就痛了。随着剧情的结束。女性心路历程的复杂并非一部戏能完全表达的。何况性乱还会带来性病,非婚生子,癌症……欲海浮沉绝对忠诚于内心也并非永远,一个个年到四十的女人终修成正果,降下帷幕的繁华city底下有多少黑暗及光明的交战。再过几年看这部戏,我相信我的感受会与现在不同。 有一天终会归复平静,不再听背叛、承诺、不过于轻信亦非完全不信。学会快乐生活但不勉强快乐;懂得舍弃与抓住机会……明白尘归尘,土归土的真正含义。懂得幸福在于珍惜……哪怕是微薄的希望。正如现在,我不在乎我的写作是否好坏,我只在乎我是否写出了我真实的想法。 2008-7-5
星期六(Saturday)
晴
![]() 重遇巴别尔:《骑兵军》 再读巴别尔,经年之久。巴别尔的小说有诗的美,铁的张力。尤在斯大林龌龊肮脏的时代,巴别尔作为犹太人参加了红色骑兵军。真正经历过铁与血的作家才写得出不做作,不讳莫如深,不煽情,忠于内心感受的文字。布琼尼领导的骑兵军与波兰血战后,从此像一股幽灵。 巴别尔太无忌了,他说斯大林喜欢用有历史污点的人,如布琼尼的妻子自杀,他又娶了一位资产阶级的小姐……这些话为他带来杀身之祸。 《我的第一只鹅》是《骑兵军》里的名篇,描述了一个大学生参加骑兵军,他的眼镜与博士学位备受骑兵军的嘲笑与羞辱,小伙子们把他的手提箱扔的远远的,还对着他放屁。“一个蓄有亚麻色垂发,长有一张漂亮的梁赞人脸庞的小伙子走到我的箱子前,一把提起箱子,扔出院外。然后掉过身子,把屁股冲着我,放出一串臊人的响声。”大学生受此侮辱并没有逃避,而是对着“鹅”下手,“我掉过头去,看到不远处撂着一把别人的马刀。有只端庄的鹅正在院场里一边踱着方步,一边安详地梳理着羽毛。我一个箭步蹿上前去,把鹅踹倒在地,鹅头在我的靴子下喀嚓一声断了,血汩汩地直往外流。白的鹅颈横在粪便里,死鹅的翅膀还在扑棱。” 美丽柔弱的鹅轻易地死在靴子下,大学生于是获得了骑兵军的认可,他们坐在一起吃喝,谈论着列宁的“真理”,这里对列宁有很精到的评论。“要把真理从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里挑出来别提有多难,可他就像鸡啄米那样一啄一个准儿。” 在苏联文学只见森林,不见树木。意识形态是主流的当时,巴别尔的小说读到人性之美,是非主流的,他短促箭般有力射出的文字使心脏血液凝固。“巴别尔是俄苏那代作家最后一个在汉语里大红大紫的………”。 真理蒙着杀戮的面纱,裹着正义的微笑。铁骑向弱小国家人民踏去。想起蒙古兵,成吉思汗,康熙伐金……马背上的民族天生嗜血,以杀戮为职业,布琼尼的骑兵军,看到他的像,两撇微翘的小胡子优雅不凡,骑兵军的将领个个英俊孔武,难怪巴别尔笔下有醉心的崇拜。 “时间中断后从新流动,顺着交错的路向四方”,巴别尔被关押的时候,违心地招认了与很多文化人的“勾当”,证据被斯大林锁在柜子里,准备随时抛出惩治。“有谁比我更理解她的心灵”善良安静的巴别尔只活了47年,天才的小说家临死时的请求是:“我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让我完成我最后的作品。”他于1940年1月27日凌晨被枪决。梦里枪声大作,灵魂撕裂。 每个时期遇上的作家都有不同,彼时阅读的心境决定了与这个作家的缘份。阅读乃是内心涌动感受在书本里寻找映证的过程。巴别尔,你的魂魄飘浮在那些可怜人的天空,血浆满天的世界,巴别尔的浪漫发挥到极致。这是一个美国神奇的国度,无论你在哪里,只要你身处人类之中,你就能感受到无处不在的荒诞与美妙。 ![]() 和平年代骑兵军列队接受检阅 2007-10-6
星期六(Saturday)
晴 很喜欢里尔克说的,“只有那种终极的爱才能使人达到在无限中去爱一个人。”文字同理。终级的爱才能抵达文学彼岸。
怀着这种纯净的爱,重新开始读略萨的《给青年小说家的信》,封面与包装与里尔克那本《给青年诗人的信》很相像,起初以为是同一本,抽出来看才知不是。不过这两本以书“信”文本做文论的小册子,都很扎实。略萨的《给青年小说家的信》,具体探讨(长篇)小说的语言、风格、空间、时间、视角等等叙事形式和技巧问题。格非说真正的大家写的小说具有大象般的安静笨拙。形式感很强的作家如博尔赫斯、卡夫卡、卡尔维诺等反而是好模仿的。张爱玲说:“大凡写小说,一定要写出人生味。”略萨倒是忠告青年小说家,你不要轻易地动笔写长篇小说。他是对小说极为严肃的态度,一般长篇很考验作家的耐力及爆发力,“请忘掉一下子就动手写长篇小说的念头。写长篇头几千字很开心,写到后来便很抓狂。 “关于文学抱负,我有许多不敢肯定的想法;但我敢肯定的观点之一是:作家从内心深处感到写作是他经历和可能经历的最美好事情,因为对作家而言,写作意味着最好的生活方式,作家并不十分在意其作品可能产生的社会、政治和经济后果。”内心深处的最好的生活方式,这是对文学如爱人般的激情及热爱。 作家笔下虚构的生活为什么有时候比现实更生动?虚构是一种高明的掩盖,或以更抽象的表达概况。“虚构小说是内心对生活现状不满的结果”,写作是内心不满足,敏感地发现差距而做的努力。想像力在其间的作用很大。没有想像力,艺术没有魅力。 2007-10-4
星期四(Thursday)
晴 人人身上都有一个爱玛——读《包法利夫人》
福楼拜写《包法利夫人》时,布封有句名言:要想写得好,就得感觉得好,思考得好,叙述得好。福楼拜以此为勉。 昨天夜里一气读完了《包法利夫人》,被它的精确、深刻、严谨惊呆了。福楼拜选自一个真实的故事写成的小说,具有解剖学般的视角,难为他写了四年,每天工作十二小时,修改了无数次,写的艰苦卓绝。福楼拜不必为谋生而忙,更不必卖文为生,他有的是精细雕凿的时间。 如果说巴尔扎克伟大,福楼拜完美。爱玛就是我们每一个人,内心有理想冲动,苦于生存现状,无力挣扎。在每一个时代,女人都是受害者。要完成自我谈何容易,遇上多金、体贴、包容,能让女人达成世俗欲望的男人,婚姻也许还能继续,但爱玛不幸地遇上包法利先生,他是平庸、胸无大志、刻板、无情趣的丈夫。他对爱玛的思想一无所知,他不知道自己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他们的感情其实没有交集,包法利先生与其它男人一样,注重妻子的外貌、情趣、持家。这注定爱玛在婚姻生活里的不如意,遇上花花公子罗尔多夫,她义无反顾地投入到奸情里。再次遇上莱昂,她变成了调情高手。福楼拜为什么没有事先让爱玛投入到莱昂的怀抱,反而将她委身于罗尔多夫,这是一个有趣的现象。女人第一次精神出轨,莱昂的怯懦让爱玛无法主动。罗尔多夫直接有力的男性表达,爱玛情不自禁地付出了自己。她满脸写着出轨,罗尔多夫这个采花老手,稍许用了一些技巧罢了。 但如果只是把这部伟大的作品看成一部下三滥的通俗读物,那就太对不起福楼拜了。爱玛是我们内心的欲望,十九世纪单调沉闷的世界,爱玛有理想追求,她是鲜活的人,活了几个世纪依然崭新,《包法利夫人》用了极为客观的自然主义笔调,“承受人生的唯一方式是沉溺于文学,如同无休止的纵欲”。爱玛在精神与身体上都如此放纵,她爱上罗尔多夫、莱昂的炽热、多情、慷慨、母性,这是一个女人在爱情中的光彩,但她最终失望了。世故的男人在爱情面前退却,先后残忍地抛弃她。爱玛被自己的爱情杀死了。虽然福楼拜写时说不带任何感情,但他对爱玛还是充满同情与仁慈的。让包法利夫人死,“以《包法利夫人》为典型的自然主义小说的首要特征,是准确复制生活,排除任何故事性成份。作品的结构在于选择场景以及某种和谐的展开秩序………最终是小说家杀死主人公,如果他只能接受普通生活的平常进程。 爱玛.包法利这个农夫的女儿,她身上,具有那个阶层天生的羡慕上流社会的欲望,有某种世上的男男女女都会有的东西。她不嫁给包法利时,也将在农场里不甘心地生活一辈子,也许会嫁一个比包法利更不如的农夫。所以她的婚姻是必然的,无奈的选择。福楼拜以一种完美的笔调刻画了世纪风景卷。势利的包法利母亲、虚伪的药剂师、无能的乡镇医生包法利,他们像身边活着的每一张面孔,没有国界与空间差别。这是一群庸俗不堪的人,是福楼拜决意要把他们摆在我们面前的,小说完全客观不可能,客观只是一种手法。小说里,这些人物不是愚蠢就是粗暴、不是卑劣就是平庸。这正是福楼拜伟大的地方,他痛恨平庸,所以要将庸俗彻底摊开。他害怕成为浪漫主义人物,所以爱玛既现实又充满浪漫主义。他没有对等的性能力,于是着迷于爱玛肮脏故事。 另外是《包法利夫人》的语言,到了无比考究的地步。福楼拜写时,遇上不满意,就撕掉重写,他对朋友说:“整个星期一和星期二,我都在推敲两行文字。”他高超的小说技巧加上勤奋,让我们读到了一部伟大的小说《包法利夫人》。只是福楼拜欠缺创造新作品的冲动,他总是不停地修改他的旧作,如《圣安东尼的诱惑》,完美主义在他那里,需要最精确的表达,他的灵魂才能最后解脱。 2007-10-3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女性的蜕变成长——《情迷六月花》
![]() “我哭,为了我不再痛苦了,而痛苦的不存在居然我如此不适应。”安妮 菲利普 考夫曼的《情迷六月花》,1990年上印,这是混和着“肉体放纵、生命自由、性灵”等种种形而上概念的电影。但它显然较为写实及对女性的灵欲做了有趣的探索。它是一部讲到作家电影就会被人常翻出来的老片子。只是十多年过去,电影依然美的让人惊叹。原型是美国作家的享利.米勒乃电影中的享利,他粗野、敏锐、直接、对女性专制多情。他的第五任妻子中的第二任琼,自叙曾经做过很多荒唐的事,却内心依然纯洁。 女性内心常常分裂,安妮的纯洁来自于性与爱的成长,用体验完整地诠释自身的真诚程度。休果一定是很多女人理想中的丈夫,体贴、专一、多金,无限的包容与爱护。所以才有这位日记体的女作家诞生。休果的爱给她合理的空间,可以让她幻想与琼的性爱,包容她与享利的奸情。 琼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亨利只看到她的女人表面,即使做为她的丈夫,他也不了解这个女人全部的内心,而女人在男人面前贯有的欺骗乃是一种风情表现,哪怕是性高潮。琼与享利身体纠缠着,眼睛却瞟向观望的安妮。她的成长以发现享利与安妮的奸情,为丈夫背叛,女性情人的离弃而痛苦伤心。,“我把我一生那么多故事告诉你,我要你为我著述立说”,她希望享利成为妥斯托也夫斯基式的作家,厚重,尖锐,宽容,但享利却是粗暴,男性视角,无视女人存在的家伙。她失望内心的爱情影响不了丈夫,但却影响了女性情人。安妮甚至崇拜着琼,对她的独立自由抱着极大约欣赏。这是一个生活在金鸟笼里的上层女人,对天性淫荡,放肆的向往。也正是琼与安妮作为女性身体成长的代价之一。 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美国,摄影开始流行,黑白小电影在小众圈子里放印,人们向往着艺术,以为艺术可以拯救晦暗的人心。小女人安妮怀着热切的希望,单纯的大眼睛,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琼给不了作家的东西,一步步走进了享利的诱惑。深刻的语言,愤世嫉俗的心,贪婪攫取着安妮的身体与灵魂。这是男人在女人身上汲取的养分。他们彼此完成。 疼痛是因为身体的分裂。爱情像一团迷雾,没有开始,也从无从结束。安妮最终还是回到一味纵容她的休果身边。只有这位体面、专一、深情、多金的男人,才是她的唯一归宿。晃了一圈,女人还是回到起点。只是灵魂不再单纯,多了很多复杂的颜色。她经历过,消煺了引诱的幻想,对诱惑了有自己的认识。这才是一个女人,真正的蜕变成长。 任何一种成长,身体力行,“事实证明,没有真正和你一样的人存在,人始终是内心孤独的。” 2007-9-2
星期日(Sunday)
晴 爱尔兰风笛一直是内心所爱,爱它如泣如诉清幽的音质,爱它旷远直逼心灵的透亮。爱,是内心清明后的回归。
夜,听着爱尔兰风笛,读纪德的《关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六次讲座》,一个伟人看另一个伟人,惺惺相惜中还有自观。托尔斯泰是一座大山,陀氏是另一座大山,他们铸就了俄罗斯文学灿烂的文学。山那头,是陀氏背后的绝望与人性。纪德说“人们期望找到一个神,但触及到的只是一个人”。疾病缠身,贫困交加,终日劳累,而且完全缺少他极不喜欢的法国人身上有的那种伪品质—能言善辩。森坎普这样谈论陀思妥耶夫斯基,“你和他在一起很舒服,但他自己一生都很穷。” “我知道,作为作家,我有很多缺点,因为我自己第一个就对自己不满意。您可以想像,我在作自我反省的某些时刻,常常痛苦地看到,我所表达的东西不是我原本想表达的,我能表达的只是我想表达的东西的二十分之一。是习惯性的希望救了我,有一天,上帝将赋予我很多的力量和灵感,我将能更完全地表达,总之,我能把心灵和幻想中所包含的一切都展现出来。”这是一个对自己极为苛刻的作家的态度。表达的不尽力与极尽全力,是苦涩与泥沼,是旁人无法想像的艰辛。他会用三分之一时间写作,三分之二时间修改,无数次修改,直到它完全改不动为止,但是出版商时间的要求,又不能完全令自己满意,所以写作是件艰苦的事情。灵感只是最初一瞬间,接下去就是漫长而艰辛以及乏味的写作。 他说,“长久以来,我就注意到,我越是前进,我的工作就越是困难。”他阴郁,病态,喜怒无常,可他忠诚于自己与上帝,忠诚于自己对世界宽厚的爱。 写作十分痛苦,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他铺天盖地的写下巨著。当写的时候,他一定不知,那是一部接近完美的作品。 在这方面,在创作中,他无疑最接近上帝。一个真正认识到痛苦无以回避,越害怕越迎头赶上,病态身体与亢奋折磨的灵魂。不明白的创作欲望是什么?也许只是一种本能,仅此而已,一个自觉承担了与神对话的凡人,“人—神是有差别的。”谦卑与傲慢是两件外衣,文学,是上帝交给我们的棒棒糖。自由地,自尊心损害之后,我们依然可以自由地…………飞翔。一切苦楚,皆绝望呐喊。思想灵活行事僵硬的人,感受到人们在自尊心受到残酷凌辱后,让这些自由又严肃的书,长伴一生。 2007-8-14
星期二(Tuesday)
晴 题记:神的爱很多种,最伟大最重要的一种,便是纵容撒旦
一 跟我一起走吧,安,离开这灿烂无比的城,以及用不眠灯光和红肿的爱武装更被黑暗腐蚀的夜。回到我们的旷野里,摒弃那些做作的娴雅与天真。以最童真的心与敏感的天性,去触摸离天堂最近的岛屿。 二 我们没有任何目的来到这儿,正如没有缘由地离开。语言成了最佳脸孔。除了苍白无力的手指还有什么?消失的耳语飘浮在夜空,幻化成蝶。沉溺于思维快感的蛹做着立体的梦。我等不及破茧而出便已窒息。或者蛰伏。 三 什么是这个世界的主题。安,告诉我。 性是这个时代的主题吗? 所有的语言都是场精神的自渎,涉及最微妙的嗅觉,粗糙的感情与自尊。 四 上帝在城中,笨拙地拖动它庞大的身躯。 五 安,没有死亡便没有永生。进入你痛楚的内里我无需哲学与历史,更抛弃诗。我们在坠落。永生便永远坠落。亿万年后,我们在哪里?连尘土都不会有的太空。你只需拥抱我现在惶惑不安的心,以及颤栗的身体。亲吻雕像般冷静的容颜,清晰地听到心脏破碎的声音。 六 神的爱分好几种,最重要最伟大的是纵容了撒旦 七 街上同时进行了婚礼与葬礼,交错而过的人脸变幻着快乐与哀伤。在这样反讽的时候我感觉到生命渐渐萌芽与无常。可是,安,我们永远无法灌溉生命。我们只有分裂,毁灭与腐蚀。这真是一个非常道德的年代。我站在石头雕刻的孔子像前,欢欣默哀我沦落的道德。或许,只有上帝是超越道德的。 八 雨再次下了起来,被雨点打得颤动着的叶片。柔嫩的叶子会痛。会哭。轻抚那些敏感脆弱的生命。感觉到它每一条血脉在我的指间流淌着韵律。一切静止的都活了过来。安。我也是你手间的那一棵盆栽。 九 你消失了也好,因为你的无所不在。安。我无所不在地感觉到你。爱情的伟大让我成了神或撒旦。在本质上。神与撒旦没什么不同。 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上一个轮回我也在这个地方,没有等谁。我只是静默而立。我看着你从我的胸膛穿过。我以为我不会痛。可发现我的心痛楚不堪。谁说幽灵是不会痛的。你。就是我一刹那的痛。我抓不住你由光合成的身影。它原本是属于人类无法以爱和恨到达的太古鸿蒙。 十 我们没有故乡,我们的爱没有根。从生到死,这是一列永不停歇的快车。遗忘起点,也不存在终点。 十一 挣脱了黑暗,鱼在水里游,感激它们给了我一份安逸的感觉。我看着你脸庞滑落破碎的水晶,发丝缠入凌乱的水波。存在的实体总是能传达某种信息。我却是网中精魂。与黑暗焊合一体。 十二 爱情不是情节,爱情只是事件。 尤如两个分子碰撞又分开。无声也无息。 在丧失自我又重建自我的双重逆向过程中沉沦。 原谅我,安。原谅生命所有的伪装。以及伪装的背叛。 这种背叛才具有永恒性。 后记:我的文中只有一个主人公。随意拈来的名字只是个符号。爱情的本质都是一样的。虽然对像如车马而过。可爱却只有一种。连痛的感觉都相似。这便是所谓的永远。 2007-8-4
星期六(Saturday)
晴 《水红色少年》:温暧而明亮的成长
温暧而明亮的成长,这是属于小戴的,熟识的人都这么喊他——小戴。《水红色少年》这本书,买了有一年多了,随着学瑜伽的日子,与Z的聊天中,熟悉了这本书,Z与小戴的故事,她嘴里天赋很高的少年,终于成长了。这是本让人感动的书,不仅然是诉说成长故事的,或者它称不上是故事,只是一些片断,因记忆的作用而在心里慢慢形成一片浪般的麦田。能感觉到那些我们喜欢的作家,佩索阿、法布尔等对他的影响。每个与世界有距离感的人,外表羞怯而好奇地看世界。让世界在童真与孤僻中更完整。成长记忆在生命深处。现在写,感觉太早而非太迟,但也是个完整的过程。将童年合缝在那个停顿上。从而不再把它翻出来。写作的意义有时正在于此。 挺拔的而饱满的生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要解决。难得这样不矫情、不伪饰、不煽情地写下童年往事。孩童的影子在思考中拉长,它不再忧伤。或者在这个城市里所有的记述都是被打扰的,这是个人声鼎沸的世界。 《水红色少年》里的“父亲、舅舅、姐姐、铁匠………”他们都是“我”眼里的大人,做的事情未必让“我”更好奇。“我”对周围一切的事情都好奇,乐意探究个中秘密。但非少年恶作剧的,更多是个旁观者。光与影混和的世界,一切都显得纯真、旷美。这是一块无人伤害及保护的很仔细的土地。是自然之音带来的优美。我不知道若干年后,再去回味这些,它代表着什么。 因为记忆有相似之处,倒让我不常看这本书。只是将它留在心底。有时抬眼望一下,觉得还有些温暧一直存在的。很近,又很远。Z与戴都在生命里留下深刻的印像。我的孤独倘若这句话:古老的秘密终生缄默……… 有一个下午飞机飞来了。少年奔跑喜悦。生命地里不断地会出现很多意外的事物。它并非都会带来惊喜。在书与诉说中,我们寻找着始终如一的使命感。我想,还有更多是无法被表达的。比如现在,还有过去…………将来。始终如一。 书前面的序言是洁尘的,她的序不算是什么评论吧,顶多是个较关心的姐姐式的谈吐。无序无独白,这本书将更纯净。 怀着对故土的思念,捧着这本书《水红色的少年》,它近,亦远。感谢上天让我触摸到一个完整的世界。它如同我小心呵护的。麦浪声声,我们的故土呵……它在笔端是一团纠缠的浓浓的情怀。童年是我们渐行渐远愈发怀念的真。它失落,我们寻找。有些永远找不到了,意像破碎,故土再不是儿时的风貌。唯独记忆,让我们又活了一次。 2007-8-4
星期六(Saturday)
晴 我铲了厚厚一脸盆的雪。放在房里。
冰箱里造出的人工雪,帮助降温。我本来想倒了它,望着满盆厚实的洁白,却又不忍。 我趴在凉席上,下巴垫在枕头上,耳边呼呼的电风扇,我在书架上抽了一本《屠格涅夫散文选》,扉页里写着“九三年夏与XX”。隽秀的字迹,是Z在杭州买的书。还记得Z与我第一次见面的开场白,“周全,周而不全,呵呵。我父亲取的。”Z说,“我也是父亲取的,温文而雅,温雅。”相视一笑。 那年我上火车,临走前,Z把书和牛肉干塞到我的包里,一起塞进的还有贾平凹和东山魁夷的散文。几次搬家,又让人借走了,失落了很多书,剩下的只有屠格涅夫的这本散文集,暗红的封面,用海报包了书皮,白色的书皮上用碳素墨水,写下俄国最伟大的作家的名字。 那时习书法,手痒得不行,见纸就涂,扭曲的字体,还沾沾自喜着,现在看来,幼稚,笨拙。 时隔九年,人影淡得在记忆中只有剪影,不多的赠书也只留了几本,并不太翻它,常借口着天热不是读书天,年少时喜欢绮丽的词句,对过于深刻的语言,一时不易理解。 今天再次读它,好书如同好友,日子再久远,心里依然是亲切,久而弥笃,醇酒般的香,带着成长岁月的苦涩,俄国的作家,大凡厚重而锋利,爱着屠格涅夫的语言优美,一只小麻雀,在他温情,睿智的眼里,也呈现着爱,他说,一切都可以引发爱情,除了感谢。 嗯,除了感谢,如同对生活的爱,不是因感激而来,是原始,喷薄而出的热,岩石下面的熔浆,极度的热在冷峻的冰下面。多少人都这样历练着,承载着远超自己背负的重荷。 台湾诗人痖弦像个老顽童,他说:二嬷嬷压根儿没见过妥斯托也夫斯基。春天她只叫着一句话,盐呀,盐呀,给我一把盐呀!天使们就把雪摇给了她。 屠格涅夫牵着猎狗走远了,身后留下一堆的农奴问题到今天也都解决了,表皮上的奴才符号去掉了,骨子里的奴性,烙在那里,再多的呐喊,也只是旷谷回音。 一个姑娘踏进门槛了,身后有个声音:一个傻子。 一个神圣的姑娘,另一声音庄严地响起。 我还是喜欢二嬷嬷的叫声,盐呀,盐呀,给我一把盐呀! 天使们嬉笑着把雪摇给了她。 我看得眼睛疼了,累了。 屠格涅夫和他的猎狗消失在大森林了。 房间里的那盆雪,化得只剩浮着混浊的一盆水了。我把双手浸入盆中,酷夏的热气在我心里翻腾,我写字写得疲劳的手指,冻得剌骨。 我静静地让冰与火在我体内慢慢交织,人工的雪水,使我无法象二嬷嬷那样欢乐地对天使唱着盐歌。 不过我知道,在某个春天,天使们一样会把雪花,温柔地摇向我。这需要宁静的等待。 那时,我将以我冻得红肿的,不知疲倦的写字的手去迎接。静美的天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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